海明威,普利策与诺贝尔两项大奖,半个世纪前唱响的英雄主义的赞歌,这样的书早就该读。而我前些日子才看完。《老人与海》,一本薄书,一份厚礼。如此好书,任何夸赞都是饶舌。但是我忍不住地还是想要写上几句,为的是留下我看过这本书的某些印象。
洁净。这是我对这本书的最初感觉。一位老人,一个男孩,一叶平底小帆船,一片海,一条大马林鱼,一条两条的鲨鱼,再就是飞鱼、金枪鱼、海鸟等点缀了。更多的文字,是老人与大鱼周旋时的自言自语。与大马林鱼的对话,和自己的交流,同小鸟的招呼……茫茫大海,孤独无人可语。自话自说成了老人最主要的言语方式。在那样的情况下,老人喃喃的声音,便是他灵魂真真切切的呼吸。“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日子。走运当然更好。不过我情愿做到分毫不差。这样,运气来的时候,你就有所准备了。”在八十四天没有钓到鱼的情况下,老人这样安慰着自己。“然而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,一个人可以毁灭,但不能给打败。”第一条鲨鱼咬去了老人所捕获的约四十磅鱼肉以后,他这样想……“作为一篇干净利落的‘陈述性’散文,它在海明威作品中都是无与伦比的。每一个词都有它的作用,没有一个词是多余的。”评论家这样评价海明威的洁净。
奇崛。八十四天没钓到鱼,到八十五天时,老人终于“看见其中有一根挑出在水面上的绿色钓竿猛地往水中一沉”,待在六百英尺深处的鱼咬饵了。“看样子它不止一千五百磅重”的大鱼,对于老渔夫圣地亚哥和一条平底破小帆船来说,是鱼钓住了他,还是他钓住了鱼,在我看来,实在是很难说清。没有足够的水和食物,没有充足的防护设备,没有同伴的协作与帮助,在这样险恶的条件下,老人与大马林鱼苦苦纠缠了三天。最后,老人终于将庞大、美丽、沉着而高贵的大马林鱼并排系在了系缆柱上。读到此处,以为老人这一下总可以顺利、骄傲地返航了。谁知,灰鲭鲨、登多索鲨、加拉诺鲨、铲鼻鲨……一条又一条的鲨鱼盯上了老人到手的战利品,一路啮咬与撕扯,死到临头,还不忘将鱼肉咽下。等老人费力地拔桅卷帆往岸上爬的时候,“回头一望,看见那鱼的大尾巴在街灯的反光中直竖关小船的船梢后边。他看清它赤露的脊骨像一条白线,看清那带着突出的长嘴的黑糊糊的脑袋,而在这头尾之间却什么也没有。”如此结局让我很是于心不忍。
鱼,钓到了。肉,没有了。那脊骨连着的头尾之间留下的是一串长长的白色省略号。